身后的那双手

今天我跟田田去爬山了。天气不太好，阴阴得快要下雨了，但我执意要去。田田不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今天爬山，我只是说本来就定好今天了，你忘了吗？田田想了很久说，什么时候跟你定过？没有印像啊。算了，你想做的事，我都会陪你去做。

    田田就是这样，什么事都顺着我，从认识到现在拍拖，只要我想做的事，他都会无条件地奉陪到底。每次去海边，我都是静静地坐着，拿着DV机拍田田在沙泥里快乐地捉螃蟹。其实田田并不爱捉螃蟹，只是为了配合我的DV设计的情节。他常说，我快成专业演员了。每次送我回家，到了小巷子的两家小吃店，我总是提醒他，要在第一家买香芋奶茶，在第二家买烤香肠，或者两样东西只在一家买。田田告诉我好几次，明明第一家的香肠比第二家的好吃，第二家的奶茶比第一家的好喝，为什么我总是记不住，为什么我总是会颠倒过来？我说我喜欢这样做，可以吗？田田无奈地说，只要你爱吃，都无所谓了。


    所以，田田对我也非常好，一样的千依百顺，只是我常常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。少了身后的那双手。那双总是能及时拉住我的双手。

    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坏习惯，每次过马路都是横冲直撞，从来不会看两边的车辆。而每次，就要被冲过来的车撞到的时候总是在身后会有一双手及时地拉住我，然后紧张又责备地说：怎么不看着点，有车呢。我都是满不在乎地说，反正你会帮我看，反正你会拉住我，怕什么。有了这样的心态，每次过马路更是无所畏惧，好像马路只为我专属。但是现在，可以不过的马路，我都尽量避免。或者过马路的时候，紧紧抱着田田的胳膊，缩在他的身后。不想再横冲直撞，因为害怕，害怕过来的又是一辆QQ，害怕那一幕再一次重复。

    我还记得那一天。不，应该说，我永远都忘了不那一天。那天的天气好极了。我的心情也好极了，因为我们要去拍结婚证用的照片。为此，我早上五点就起床了，还打电话把你吵醒，命令你用飞毛腿的速度赶到我家来。我连续换了四套衣服，也决定不了，到底要穿哪一件出门。你想抗议又不敢地说：只是照个头，穿哪件不都一样。我说不行，值得纪念的日子一定要穿得美美的。在我磨蹭了近四个钟头以后，我们出发了。那天的天气真的很好。我提议照完照片，我们去海边。你喜欢在沙泥里捉螃蟹，而我，就用DV跟拍你。

    多么美妙的一天，多么快乐的行程。可是，在我们过马路的时候，在我一如既往地横冲直撞的时候，我的幸福终结了。我不知道悲剧的开头是怎样的，我只记得，你推开了我，然后就飞了出去。你趴在那里，眼睛搜寻到我，用仅存的一点意识和力气，露出了一丝的笑。我不明白，那个时候的你怎么笑得出来？难道就因为看到我平安无事地站在那里，你就能安心地笑了？没有你的我，怎么会平安无事？撞倒你的是一辆大红色的奇瑞QQ。那是被我认为最可爱的车，那是我们做了很多次梦，以后就买这款的车。曾经被看成热情洒脱的红色，这一刻竟然红得那么刺眼，那么刺心。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我自己，讨厌这个该死的坏习惯……

    那些天里，每次我回家走到巷口，两家小吃店的老板都会热情地冲着我笑。他们没有发觉我的模糊的意识，没有我发觉我是一个人回家的，没有发觉经常光顾他们店的你，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，也许他们已经察觉到，只是不便问出口。我像你以前一样地买错奶茶，买错香肠。或者实在搞不清楚，干脆全部在一家买。

    今天是我们拍拖的纪念日，四年前的今天，你第一次约我去爬山。事后，你说只有借着爬山才敢牵我的手。说完你嘿嘿地笑，我觉得那个笑很傻却让我觉得很甜，以后我们便约定每年的今天都要爬山，风雨无阻，所以今天，我又去爬山了，走着我们每次都会走的路，田田的手也很大，也很有力，只是手心的温度已经不一样了。到了山顶，我一遍又一遍地大喊：你快回来。幻想着那声音穿过空气，穿过云层，传递给你。天堂有多远，我的声音能传得到吗？你在天堂能听得到吗？